Australian Embassy, China
澳大利亚驻华大使馆

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澳大利亚与世界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国家安全学院

2020年6月16日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首先,我也要感谢我们今晚相聚的脚下这片土地的传统守护者恩古纳瓦尔族人,并向他们的先辈、现在的长辈和未来的长者致以敬意。

 

谢谢你,布莱恩。也谢谢罗里以及来自大学和国家安全学院的各位。同时请允许我热烈欢迎今晚也在场的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常务副部长孙芳安。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常常见面了,今天你能在场,真好,谢谢你。也谢谢今晚共聚于此的学生和其他嘉宾。

 

布莱恩说的没错。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国家安全学院为国家安全和外交领域有为官员的职业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针对今晚谈论的话题,我觉得你们就是最好的听众,当然,这同样也包括线上与我们同在的听众。

 

感谢各位的在线收看。说到今晚要讨论的话题,我估计最近几个月,大家都和我一样,主要通过数字化方式与他人进行交流。如果说新冠肺炎挑战给外交事务带来了一丝光亮,那么这丝光亮可能就是在线交流已经开始发挥其作为现代外交工具的潜力。

 

不过首先,还是让我们回顾一下历史。卫生外交始于1851年在巴黎召开的第一次国际卫生会议,那次会议是为了统一欧洲的霍乱检疫标准,以促进贸易顺利进行。那次会议并不是十分成功,并非所有代表都同意霍乱具有传染性,有些代表认为霍乱更多是由大气气候和土壤条件所引起的。还有一位代表甚至宣称,对抗霍乱的最好武器是勇气、顺其自然、精神上的平静和信仰。所以在这些医生和外交官看来,隔离没有任何意义。经过6个月的辩论,23名代表中有15人投票赞成遵守霍乱检疫条例。但是这一多数赞成的投票结果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因为只有撒丁王国批准了会议达成的公约。

 

我们在卫生外交方面走过了漫长的旅程。特别是,西班牙流感在1918年至1920年间造成4000万至5000万人的死亡,这直接激发了国际间开展更广泛的卫生合作,这种合作最终于1948年促成了世界卫生组织的成立。当1957年又一次发生大流行病的时候,全球已经做好了更加充分的准备。当时我们就建立了全球监测系统和实验室网络,以追踪疾病的传播并分享研究成果,尽管按照今天的标准来看,当时的发展仍处在萌芽状态。

 

自1918年以来,世界人口增加了三倍多,人们不断向大型城市聚集,加之航空旅行等领域的快速发展,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这些因素都对传染病的传播产生了巨大影响。就如同我们会从西班牙流感中吸取经验教训一样,我们当下也要从新冠肺炎中学习,以完善我们的体系,更好地应对这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

 

新冠肺炎是全人类的危机,它提醒我们许多问题最好或者说只能通过合作解决。国际合作成功的核心是每个国家不是让渡而是分享其主权决策的一部分,这样一来,每个国家便都从中收获大于其贡献的成果。

 

澳大利亚在国际上具有真正的优势:我们拥有的公平、平等和开放等理念的价值观,我们还享有因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而赢得的良好声誉。一直以来,我们提出原则性的解决方案,然后协作实行,借此把事情做成。本着这种精神,我们通过寻求对新冠肺炎疫情进行独立审议,倡导这样做符合所有国家的最佳利益,继续保持了我们建设性地多边参与的良好记录。此前,世界卫生大会通过了一项历史性决议,呼吁对全球抗疫措施中得出的经验教训进行公正、独立和全面的评估以改进预防和准备工作,并展开调查,查明新冠病毒的动物传染源和传染至人类的根源。这项决议之后,我们有了强有力的支持进行这一审议。145个国家共同提议该决议,创下历史新高。这的确是一个全球达成共识的时刻。

 

当然,新冠肺炎疫情对许多人来说是一次悲惨的经历,而且对更多人来说将继续如此。我们对几十万死者的家人和亲人,以及数百万因此而失去工作和生计的人们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和哀悼。然而,在全球应对这一流行病的过程中,也有很多积极的事情发生。绝大多数人都遵守了依据卫生部门的建议而实施的严格但必要的保持社交距离和隔离的要求,将公共安全放在首位。正像施密特教授所提到的,澳大利亚人在这一方面走在了前列。

 

无论是中左翼还是中右翼,绝大多数政府都超越了意识形态,积极为本国人民寻找解决方案。在这一方面,澳大利亚务实而实事求是的态度拯救了生命,也保护了人们的生计,确实再次树立了榜样。我们也看到值得赞赏的实例,国际社会齐心协力,分享信息和资源,协助数以万计、几十万计的公民回国,并共同努力来拯救生命和重建经济。事实上,我可以就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谈谈合作和沟通在这一危机时刻所具有的价值。我几乎每天都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外交部长和领导人视频会面,分享想法、方法和策略。上周,我们与印度尼西亚、摩洛哥、秘鲁、新加坡和韩国一起举行了由加拿大牵头的新冠肺炎疫情部长级协调小组第九次会议。我还与五眼联盟、东南亚、太平洋的同事也展开了讨论,还参加了多个女外交部长和女性事务部长的会议。在所有这些对话中,我和我的同僚们都真诚地希望分享各自应对这一共同挑战的经验。

 

我们的讨论既不是理论上的,也不是哲学上的。它们很真实。我们的讨论立足于寻求合作方式,在这一前所未有的时期支持我们的公民。

 

新冠肺炎疫情表明,我们的国际秩序与以往一样重要。我们有必要在一些领域进行改革,但这一流行病凸显出,国际机构在处理和协调全球应对全球性问题时承担着主要角色。 此中所暴露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不能确保这些机构会达到目的,对成员国负责,并且不受不当影响,那么,后果就将十分严重。

 

不足为奇的是,这一流行病已引起人们对联合国系统优劣势的关注。世界卫生组织的应对措施受到了严密的审查。多年来,澳大利亚一直在世界卫生组织和全球卫生合作中发出积极和务实的声音。这反映在我们早期共同提议由欧盟牵头的决议案,并在文本协商上发挥的共同作用。自5月19日的世界卫生组织会议以来,我们一直在与各个伙伴和世界卫生组织合作,以落实会议上取得的成果。

 

在这场毁灭性的卫生危机之后,澳大利亚希望看到一个更加独立和透明的世界卫生组织。我们不能让日内瓦总部做法中暴露出来的有关问题掩盖了该组织所切实开展的关键工作。坦白地说,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机构能够如此汇聚集体力量,提升全球的卫生安全。

 

通过我们在世界卫生组织执行局所发挥的作用以及我们所积极参与的一系列区域和全球卫生论坛,澳大利亚将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和倡议,以确保全球卫生架构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后得到进一步的巩固。这对澳大利亚很重要。我们已经看到全球公共卫生有所行动或不作为会对国内外的澳大利亚人产生怎样的影响,因此澳大利亚有强大的动力来支撑它在尽可能提高世界卫生组织的效力方面发挥领导作用。

 

新冠肺炎疫情的经验反映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在新的战略竞争时代,我们的多边机构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些压力来自全球势力的转变,技术颠覆和复杂的安全、健康和经济挑战。去年10月,早在新冠肺炎疫情出现之前,莫里森总理就曾委托我的部门对澳大利亚在主要多边机构的参与情况进行审查。当时总理在澳大利亚洛伊研究所发表了一篇题为“为了我们的利益”的演讲,他阐述了澳大利亚将如何应对比如来自国外的流行病的威胁,他的这一席话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他这样说道:“澳大利亚不能对这些影响我们百姓的生计、安全和主权的事件漠不关心。我们必须一如既往地培养、汇聚和发挥我们的影响力,以保护和促进我们的国家利益。”

 

这些原则指导我们应对这场国际危机。我所在的部门通过审查总结了澳大利亚参与的事项和原因,以及我们如何找准努力的方向,支持我们的利益。它肯定了一点,即多边组织特别是国际标准制定机构制定的规则对澳大利亚的安全、利益、价值观和繁荣至关重要。这些机构管理着我国经济关键部门的国际合作,包括民航、海运、知识产权、电信和农业。它们宣扬了普世价值观,并在应对新出现的全球挑战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从对网络安全的监管和维护和平的外部环境,到埃博拉和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无一不是如此。

 

我们通过这一审查还认识到了这些机构面临的压力,有时,它们的表现确实使它们难以实现自身的承诺。尽管我们在审查中发现了它们的一些局限性,但是如果置身事外而让其他国家为我们塑造全球秩序,澳大利亚的利益不会得到满足。孤立主义也会使我们与这个世界隔绝,而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地区——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安全和繁荣又是如此依赖这个世界。我们必须捍卫我们的价值观,在这些机构中发挥我们的影响力,以保护和促进我们的国家利益,并基于普世价值观和透明度,维护国际机构的开放性。

 

澳大利亚将继续努力确保全球机构实现其宗旨,保持其相关性和现代性,做到对其成员国负责并且不受不当影响,并适当地集中关注印度-太平洋地区。我们将继续支持联合国及其机构进行提高透明度、问责制和效力的改革。我们采取这项外交政策,旨在利用澳大利亚的影响力和机构来塑造一个更安全的世界,并使我们的人民在国内更加安全。

 

我们将致力于维护多边体系的三个基本部分:

  • 保护主权、维护和平、限制过度使用权力以及促进实施国际贸易和投资的规则
  • 制定与卫生和流行病、运输、电信和其他支撑全球经济有关问题的国际标准,而这些标准对新冠肺炎疫情后的经济复苏至关重要
  • 第三,支持普遍人权、两性平等和法治的准则

 

此外,我们将努力确保为应对新出现的挑战所制定的新规则和规范符合持久的价值观和原则。对于包括网络和人工智能、关键矿物和太空的关键技术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澳大利亚政府致力于协调、有效和雄心勃勃地追求我们在全球体系中的优先事项。我们希望看到有才华的澳大利亚人在国际体系中工作,在那里他们可以贡献自己的专业知识、诚信和务实精神——这是我们所为人熟知的,也是现在的国际社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的。

 

我们希望深化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和地区伙伴在共同目标上的合作,以取得更好的成果,特别是为印度-太平洋地区。通过强有力和透明的机构,贯彻有效的多边主义符合澳大利亚的利益。为了多边主义的多边主义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会议和论坛不能反映我们的价值观或取得符合我们国内利益的成果,那么我们的挑战是确保这些机构以及我们在这些机构中的积极参与能造福澳大利亚和澳大利亚人,为此,澳大利亚必须更好地找准我们在全球体系中的角色。

 

澳大利亚在寻求对新冠肺炎疫情进行独立审议所扮演的角色是积极参与国际利益的绝佳例子。运作良好的全球机构为合作行动的国家的公民带来更好的结果。一个相关的例子是信息共享。在一个互联的世界里,如果政府拥有清晰、快速、可靠的跨境信息,他们将能够为人民做出更好的决策。正如我们从新冠肺炎疫情中学到的那样,在全球超连接时代,几乎每一个小时都是重要的。我们的全球机构,包括疫情背景下的世界卫生组织,必须成为各国政府在作出保护其公民的决策时,可以依赖的可靠信息储存库。

 

它们必须成为防止虚假信息的堡垒。我们得清楚一点,流行病期间的虚假信息将使人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令人担心的是,我们已经看到围绕新冠病毒流行病和一些因疫情而加剧的社会压力的虚假信息被推送和宣传。欧盟委员会上周发布了一份报告,结论是外国行为体和国家,特别是俄罗斯和中国,开展了有针对性的虚假信息宣传,它们试图破坏民主辩论,加剧社会两极分化,并在新冠肺炎疫情时期提升其自身形象。一天后,推特公司披露了超过3.2万个与国家有关的信息操作账号,该公司认为这些账号归属于俄罗斯、中国和土耳其。

 

就我们而言,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国家正在利用这一流行病来破坏自由民主,以推进它们自己实行的更专制的国家模式。正如莫里森总理在今年3月所说,几个月前,有一些人认为自由民主的国家和自由社会不能应对这些挑战。我们会在澳大利亚证明他们错了。

 

我们已经开始付诸实践了。

 

中国政府警告因为种族主义,游客和学生应该重新考虑是否来澳大利亚,我也非常明确地拒绝了这类不实之词。我可以肯定地说,澳大利亚将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和游客,不分种族、性别和国籍。我们的执法机构有充分的能力、也将会以及确实对任何个人的违法犯罪采取措施,我们将在这一疫情之后继续如此,以符合我们作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多元文化社会的身份。我们的总理和政府已多次谴责种族主义行为。他不遗余力地提醒国人,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初期,数千名从中国回国的华裔澳大利亚人为澳大利亚抗击病毒的传播提供了最有力的保障之一,他感谢他们的努力。我在此也重申对他们的感谢之情。

在这样一个需要合作和理解的时刻,我们所看到的各种虚假信息造成了一种恐惧和分裂的气氛。上周末,澳大利亚与其他131个国家和观察员在联合国共同签署了一份由拉脱维亚牵头的声明。声明警告说,新冠疫情“创造了虚假信息、假新闻和删改视频的传播条件,煽动了暴力和造成了社会分裂”。我们在声明中承诺要打击所谓的“信息疫情”。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澳大利亚将抵制并反击虚假信息。我们将通过事实和透明度来做到这一点,并以继续在国内外推广的自由民主价值观为支撑。

国际合作原则也应用在了帮助其他国家度过新冠疫情危机。就澳大利亚而言,这意味着与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伙伴合作,向其提供支持和发展援助,以帮助其应对这一疫情的挑战。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我们将面临着经济方面的影响。通过这样做,在这些伙伴关系中,我们巩固了我们的友谊,通过帮助维护周边地区的稳定与繁荣,我们巩固了地区安全,同时保持了我们作为一个好伙伴和世界积极贡献者的良好声誉。

为此,我们正在调整我们的伙伴关系以支持本地区的卫生安全、经济复苏和稳定。我们发布了复苏伙伴关系战略,以推动发展计划支持我们的太平洋大家庭、东帝汶和其他东南亚伙伴国家提出的关键的、医疗的和人道主义的需求。这将有助于支持我们邻国的卫生反应,为其人民提供必需的医疗和社会服务。

我们对我们的太平洋伙伴提供了各项支持,通过向其提供个人防护装备和检测设备以及技术专长,包括通过世卫组织驻苏瓦的太平洋办事处,以尽可能降低感染率。我们正与太平洋岛国论坛的伙伴一道努力,来维持一条人道主义和必要服务通道,以使人员和关键物资能够在该地区进行必要流动。澳大利亚对从第三国返回的太平洋岛国公民实行旅行豁免。通道将整合流程和检疫措施,为货物、必要工人和人员在该区域的流动提供便利。我衷心感谢图瓦卢外交部长西蒙·科夫和太平洋岛国论坛秘书长梅格·泰勒女爵士于6月1日就此发表的联合声明。我期待着明天与太平洋地区人道主义通道行动小组的相应官员会晤,以继续实施该行动小组的工作。

 

随着财富和权力的分配在全球范围内发生了变化,澳大利亚一直在深化与那些和我们有共同愿景的国家之间的联系,这个愿景是在一个建立在规则上的国际秩序下一个为所有人促进和平与繁荣的地区和世界。新冠肺炎疫情对国际稳定的意外打击再次坚定了我们的这一想法,坚定了我们构建具有这些价值观和利益的国家网络的决心,也坚定了我们在国际合作建设中做出更大努力的决心。我们本月在一次线上峰会上宣布了我们与印度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这对澳大利亚来说不是第一次,但对莫迪总理来说是第一次,我敢保证,这也不是其他国家经常会碰到的第一次。与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主国家和正在崛起的经济巨人的合作,将为澳大利亚带来切实的成果,提升我们在网络、国防后勤、创新和教育等领域的合作。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议是建立在我们作为印度-太平洋地区民主国家的各自利益之上的。

新冠肺炎危机为民主提供了一个展示其力量的当代舞台。澳大利亚以我们的开放性、问责制和对个人人权的尊重,使我们的人民相信,即使在这场全球危机中,我们也在共同努力。民主国家不是完美的,但随着分歧的表达,即使偶尔承认错误,它们也会因此而变得更强大,因为自治的人民最终相信共同的使命。这是澳大利亚必须也将继续坚持的原则。

在世界卫生大会上寻求审议、与对应方合作、参与健全的多边进程,完美地展示了澳大利亚2020年的基本情况。我们发挥了积极的作用,施加了我们的影响力,运用了我们的能力,这些符合我们的价值观,同时,我们对自身的目标保持一贯、清晰和透明。

也许有一些人会说,通过发表公开意见,通过寻求审议,我们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靶子,给自己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而这件事原本可以由其他更合适的国家来完成,这些国家的规模和地位使他们更适合担任旗手。

有时候,我们需要追求安静的幕后外交,但有时也需要明确表达我们的关切,并说服其他国家采取行动。当然,我们可以选择思想狭隘,目标胆怯,规避风险,或者,在我看来,我们也可以选择充满信心,这是非常必要的。我们可以相信澳大利亚在世界上的角色,通过做出艰难的决定和选择,我们可以优先考虑澳大利亚的主权和澳大利亚的长远利益。这就是领导和治理的意义。最后,对那些说“好吧,这一切反正都会发生的”的人,我想说,没有任何事情会随随便便发生。

谢谢。